第307章 无人能胜过他

却独独对那个叫江云帆的男子,另眼相看,藏着一份旁人难以窥见、更难以理解的温柔。

齐之瑶望着那空荡荡的窗口,心中百感交集,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。

她不再停留,收敛了所有思绪,加快脚步,朝着王府大门的方向走去。

秦七汐离开观澜阁,不到一刻钟的功夫。

一道挺拔如松、步履沉稳的身影,便匆匆穿过了王府内院的回廊,径直步入了南毅王秦奉所在的书房。

来人正是王府侍卫统领,郑彻。

他在书房中央站定,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。

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汇报起来条理清晰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
“启禀王爷,帝京常牧将军处传来消息,朱焘与张伯谊二人,已被押送至王府大牢,听候发落。”

郑彻略微停顿,抬眼看向书案后的秦奉,请示道:“敢问王爷,对此二人,应当如何处置?”

一个是天策军中颇有实权的将领,手握兵符。

另一个更是国经院院正,身份尊崇显赫,在朝堂之上也颇有声望与人脉。

这两位来自帝都的大人物,竟敢在南毅王府的地界上,公然行绑架公主之事。

这无疑是板上钉钉的谋逆大罪,性质极其严重。

然而,此事毕竟发生在王府之内,按照朝廷律例与惯例,仍需由南毅王秦奉先行初步审理定夺,再行上报。

秦奉此刻正低着头,专注地翻阅着桌案上摊开的数篇词作。

他手中那支精致的紫毫笔,笔尖尚且沾染着未干的朱红墨汁。

听到郑彻的禀报,他并未立刻抬头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可曾审出什么线索?”

郑彻沉声应道:“回王爷,根据属下初步盘查所得,此事背后,恐怕与江云帆,以及他的同族兄长江元吉,脱不了干系。”

“江元吉?”

秦奉执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,眉头不禁蹙了起来。

又是江云帆。

这个名字,今日出现的频率,未免太高了些。

他暂且按下心头翻涌的思绪,转而问道:“那江元吉,是何来历?”

郑彻显然早有准备,立刻答道:“回王爷,此人乃是新任怀南主簿江元勤的胞兄,五年前在科举中一举高中探花,如今在京城的兵部衙门中任职。”

秦奉听后,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原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。

只是今日这江家兄弟二人,倒像约好了似的,一个接一个地往他眼前凑。

一个在文竞会上献出惊才绝艳的词作,引得满座皆惊,风头无两。

另一个却胆大包天,竟敢参与绑架当朝公主的勾当。

这兄弟二人,一正一邪,一明一暗,倒真是……有意思得紧。

秦奉终于放下了手中那支沾着朱砂的笔。

他将身体缓缓向后,靠在了宽大坚实的紫檀木椅背上。

手指无意识地、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,发出规律而低沉的笃笃声。

他沉吟了片刻。

再度开口时,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怒,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

秦奉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将朱焘、张伯谊二人,暂且收押于王府大牢之中,严加看管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私自探视,亦不得擅自提审。”

郑彻闻言,愣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。

他忍不住抬起头,看向秦奉,语气带着些许迟疑:“王爷,不立刻进行审问吗?此事毕竟关乎公主殿下的安危,干系重大……”

“不急。”

秦奉摆了摆手,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。

他的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大局在握的沉稳:“文竞会的最后一轮,至关重要,绝不能在此时节外生枝,出了任何纰漏。”

秦奉的目光投向窗外,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文竞会的场景。
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郑彻,下达了最终的指令:“一切事宜,都等文竞会圆满结束后,再行处置。”

“是!属下明白!”

郑彻心头一凛,立刻收起了所有疑问,抱拳低头,恭声领命。

他在王府当差多年,早已深谙王爷的行事风格与心思轻重。

他心里清楚得很,在王爷心中,哪些事是重要的,哪些事,则是重中之重,不容有失。

就好比今日。

哪怕天塌下来,也绝不能影响到郡主殿下的这场招婿大会,不能影响到文竞会的顺利进行。

“属下告退。”

郑彻再次抱拳,行了一礼,然后起身,迈着沉稳而迅速的步伐,退出了这间气氛凝重的书房。

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。

书房内,再次恢复了近乎绝对的安静。

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,以及更漏滴答的细微声响。

秦奉独自一人,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案之后。

他的目光,却并未落回桌案上的词作,而是越过了窗棂,投向了庭院中那几株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的丹桂。

他的眼神幽深难测,如同古井深潭,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,让人根本无法窥探他此刻心中真正的所思所想。

今天发生的事情,实在太多,也太过巧合了。

刺客潜入行刺。

天极楼突发离奇命案。

紧接着,便是公主在王府内被公然绑架。

这一桩桩、一件件令人心惊的事端,如同事先编排好的戏码一般,接连不断地发生,而且,全都精准地撞击在文竞会这个至关重要的时间节点上。

而所有这些事件的漩涡中心,无论怎样梳理,似乎都若有若无地、指向了同一个人——

江云帆!

此人就算真的身负什么经天纬地之才,可在此之前,他终究只是个籍籍无名、未曾显露头角的书生罢了。

为何从镜源县那场小小的文会开始,这个名字,就如同惊雷一般,一次又一次地、反复在他秦奉的耳中炸响?

秦奉的手指,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椅臂。

他总觉得,这接连不断的事端背后,似乎隐藏着一张无形的大网,一个不为人知的巨大阴谋。

而那个名叫江云帆的年轻人。

或许,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最关键的那把钥匙。

亦或是……掀起更大风浪的那一颗石子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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