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不劳二哥费心

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在二人身上,或探究,或玩味,或同情。

众人回想起方才江云帆那“压线”交稿的模样,看向他的眼神中,不禁多了几分怀疑与审视。

江元勤见江云帆依旧神色淡然,缄默不语,心中的得意更甚。

他暗自思忖,这废物果然是无词可答,定是被自己一语说中了实情。

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,只是语气里的嘲讽,愈发隐晦而尖刻,字字句句,都似要剥开对方那层清高的外衣。

“莫非……你往日里的些许虚名,皆是欺世盗名而来?今日最终轮,你拖到最后才敢交稿,分明是写不出好作品,只能仓促应付。如今到了真章面前,便只能装聋作哑,岂非是露了原形?”

一旁的谢安民见状,连忙起身附和。

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煽风点火的意味,顺着江元勤的话往下说:“江主簿所言,甚是在理。今日诗会最终轮,关乎文首尊位,亦是诸位才子展露真才实学、切磋交流的雅集。”

“诸位皆珍重以待,按时呈交心血之作。江公子却拖到最后一刻方才上交……若有真本事,何需如此仓促?若无能为,也该坦然承认才是,莫要在此强装清高、惹人笑话,平白辜负了这场诗会的盛情,与诸位同道之期待。”

“你看,谢兄也是这般想法。”

江元勤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一旁未曾开口的几人,那眼神仿佛在寻求无声的认同,最终又落定在江云帆波澜不惊的脸上。

他周身的气势看似平缓,实则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。

“我想,在座诸位有识之士,心中怕也是作此想吧?”

江元勤心底早已算定。

江云帆拖到最后才交稿,定然是写不出像样的诗作,强弩之末罢了。

今日便要借着这“迟交”的由头,当众辨明才情高下,彻底稳固自己的文首之位,也让这满堂宾朋看清,谁才是金玉,谁不过是败絮。

江云帆这才缓缓抬眸。

目光平静地迎上江元勤那咄咄逼人的视线,神色依旧淡然如水,没有半分慌乱与局促,仿佛对方质问的并非自己。

他语气平缓,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从容。

“诗作我已有之,且已按时交予侍者。时限未过,何谈仓促?”

江元勤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,随即又被更深的鄙夷与“果然在狡辩”的念头所取代。

他暗自冷笑,死到临头还在嘴硬,拖到最后一息才交稿,也敢大言不惭称“按时”。

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姿态,只是语气里的讥讽,已如冰锥般锐利。

“哦?那我倒要瞧瞧,你这拖到最后一刻才敢交稿之人,能写出何等惊世诗文,也敢在诗会之上如此大言不惭。”

他微微倾身,目光如钩。

“莫不是随便涂鸦几句粗鄙之语,便想蒙混过关,平白辱没了这诗会的雅名,与在场才子们的体面?”

说着,他竟似要伸手去取那侍者手中的纸页。

江云帆轻轻抬手,不疾不徐地挡开他伸来的手。

动作从容不迫,如拂开一片无意飘落的柳絮,语气依旧平淡无波。

“就不劳二哥费心了。”

说罢,他不再看江元勤那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,只缓缓转向身旁侍立的侍卫,将桌案上那页墨迹早已干透的纸,从容递了过去。

江元勤死死盯着那薄薄一页纸,眼底没有愤怒,也没有半分忌惮,只有满满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鄙夷与不屑。

他仿佛已透过纸背,看到了上面不堪入目的潦草字句。

而在场众人也纷纷屏息凝神。

想起方才江云帆“压线”交稿的那一幕,再对比此刻江元勤气势如虹的质问,满心皆是复杂难言的期待。

这期待里,有好奇,有怀疑,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“反转”的隐秘渴望。

天极楼内,瞬间又恢复了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。

唯有侍卫接过纸张时那轻微的摩擦声,伴着窗外渗入的、愈加深沉的夜色,在弥漫着沉水香气的空气里,缓缓流淌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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