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见苔生4(谭以牧作品)
她穿着松松的鞋子,背影没入药铺的时候婀娜多姿,就像一朵渐渐被黑暗吞噬的红色花朵。
他们都有七窍玲珑心,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说的不说。
半夜三更,小伤在床上辗转反侧。
他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,若隐若现的鳞片在黑夜中泛着红色的光芒。他感觉到浑身灼热,皮肤瘙痒。五脏在翻江倒海,腥甜的气息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喉管。
小伤终于忍不住,睁开眼睛,呕出一口黑血。
他扶着床沿,头晕眼花。月光透过窗户漏进屋子里,映照在他苍白的脸和长长的头发上。尽管衣服松松垮垮的,但还能看出他的胸膛起伏不定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,可是这些奇怪的变化还是不断提醒着他,他遭遇了一场可怕的噩梦。
悲切之感从小伤的心里涌出。他眼眶发酸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那种绝望和无助,在他的身体里生根、发芽,令他无法释怀。
就在他艰难地呼吸着的时候,后院的门忽然响了三声。
小伤好奇,穿上靴子起身,走到门边,悄悄拉开一条缝。
喝了许多酒的玉瑶,正在屋檐下沉睡。
黑芒和白沐同样听到了声音,白沐匆匆地下楼,黑芒随着白沐一起来到后院的门边。
来人有规律地敲击着后院的门,小伤不出声,可是黑芒和白沐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信息,很快就将门打开了。
一个老人扶着一个青年男子艰难地走进院子。老人的声音在暗夜里格外沙哑:“大小姐安在?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,我的孙子被人袭击了,半条尾巴断了。”
方才还呼呼大睡的玉瑶,不知何时已经起身。
小伤躲在门后想,如玉瑶这样冷口、冷面、冷心之人,应该会对此视而不见。今天那妇人带着孩子,场面可比现在凄惨得多。
谁知玉瑶二话不说就将他们迎到了客房,客房的灯亮了起来。
玉瑶、白沐、黑芒,还有那一对爷孙在客房里,一整夜都没有出来。
小伤不免困惑,难道玉瑶只是选择性地救人,那妇人和这对爷孙究竟有什么区别?为什么她对妇人视而不见,却对这爷孙关怀备至?
小伤郁闷地捡起了一块木头,开始雕刻,余光瞥见墙角的苔藓多生了三五片。
秘密需要用秘密去交换,他舍不得说出自己的秘密,自然也不能奢望玉瑶告诉他什么。
时日久了小伤才发现,玉瑶对这个小镇的人完全没有怜悯之心,唯有半夜在后院敲三下门进来的病患,才能得到她的优待。
也许这就是她看病的规矩,那些不知道规矩的人,不配得到她的救治。
只是小伤不明白,自己和那些人又有何区别。
他暗暗祈祷,希望玉瑶没有发现他身体的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