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苏晓的徒弟

苏晓带新人了。林小葵在市场部的新人分配表上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，笔尖顿了一下。方婷婷，江城大学市场营销专业，今年毕业。和苏晓一个学校，和苏晓一个专业，和苏晓一样扎马尾。她看着苏晓，苏晓看着那张分配表，没说话，但眼睛亮了一下——就和去年她看苏晓一模一样。

“林小葵姐，我带她？”苏晓的声音有点抖。“嗯。你带。去年我怎么带你，你就怎么带她。”苏晓攥着那张纸。“她像您，笑起来酒窝一样。不像我，我酒窝浅。”林小葵看着苏晓。她酒窝浅，但跑得快。跑得快，就能带人。她没说出来，苏晓也没问。

方婷婷来报到那天，是周一。她站在市场部门口，穿着白色衬衫，背着双肩包，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。和林小葵第一天到宣传科一模一样，和苏晓第一天到子公司一模一样。苏晓站起来，走过去。“方婷婷？”“苏晓姐？”两个人面对面站着，一个笑，一个也笑。酒窝一个深，一个浅，但都是真的。

苏晓带她到角落里的工位，靠窗，阳光好。“你坐这儿。光线好，适合看资料。”方婷婷坐下来，打开电脑。苏晓把一份客户名单递给她。“这是城西和青山镇的客户，你先熟悉。下周跟我去跑。”方婷婷接过去，翻开，密密麻麻的名字、地址、电话。“苏晓姐，林主任是不是也坐过这个位置？”“坐过。她刚来的时候，坐这个位置。现在她坐那间。”她指了指主任办公室，门开着，林小葵在里面。

方婷婷站起来，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，敲了敲。“进来。”方婷婷走进去，站在办公桌前。“林主任好。我是方婷婷，苏晓姐带的新人。”她站起来，看着方婷婷。“叫我小林。叫林主任，不答应。”方婷婷愣了一下，笑了。“小林姐。”她点了点头。“苏晓带你，你放心。她跑得快，跟得上。”

方婷婷转身，走到门口。

“方婷婷。”

她停下来。

“你像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我。”

方婷婷笑了，酒窝很深。她走了。

中午，苏晓带方婷婷去食堂吃饭。胖阿姨打了排骨，多给了一碗绿豆汤。看着方婷婷，问了一句：“新人？苏晓带的？”“嗯。方婷婷。江城大学的，我学妹。”胖阿姨又给她加了一勺排骨。“多吃点。跑客户，要力气。”方婷婷端着碗，找位置坐下。苏晓坐在她对面，大勇坐在旁边，飞哥坐在斜对面。赵志刚端着一碗花生米走过来，放在方婷婷面前。“新人，吃。花生米，自己剥的，有灵魂。”方婷婷抓了一粒，放进嘴里。“脆的，香的，有点咸。”赵志刚笑了。“你也会说。你师姐教的。”“师姐教我说真话。真话有灵魂。”赵志刚点了点头。“学得快。你师姐当年也学得快。”他走了。

下午，苏晓带方婷婷跑城西，自己骑摩托，方婷婷坐后座。苏晓骑得快，风大，方婷婷搂着她的腰。和苏晓当年搂林小葵一模一样。到了永昌厂，林厂长在办公室泡茶。看见方婷婷，愣了一下。“苏晓，你带新人了？”“嗯。方婷婷，我学妹。”“你学妹？那你得叫她师妹。”苏晓笑了。“师妹，跑得动吗？”方婷婷没说话，拿出笔记本，翻到永昌厂那一页。客户信息、采购记录、上次合同条款，记得清清楚楚。林厂长看了一眼，笑了。“你比你师姐当年强。她当年只会听，不会记。你又会听又会记。”方婷婷看了苏晓一眼。苏晓没说话。她当年不会记，现在会了。会了，就能教。

从永昌厂出来，苏晓骑车，方婷婷坐后面。风大，她搂得紧。“苏晓姐，林厂长说我比您当年强。您生气吗？”“不生气。你比我强，我就没白带。带出来的比我强，才好。比我弱，我丢人。”方婷婷没说话，搂紧了一点。

晚上，林小葵给沈慕白发了一条消息。“沈哥，苏晓带新人了。方婷婷，江城大学的，和苏晓一个专业。第一天跑城西，客户说她比苏晓当年强。苏晓不生气，说带出来的比自己强才好。我带苏晓，苏晓带她。一个传一个，跑不断。您那边呢？海看了吗？船回来了吗？”很久没有回复。她放下手机去洗澡，回来屏幕亮了。“海看了，船回来了。这两天浪大，船晚了两小时。但回来了，就好。苏晓带新人了，你带的好。一个传一个，跑不断。跑不断，就好。”她看着“跑不断”三个字，笑了。断不了。一个传一个，都在跑。

晚上，她泡了咖啡。新保温杯，不晃。顾北辰泡的，加三包糖两盒奶。喝了一口，热的，甜的。她打开电脑，写“等雪的人”第三季的脚本。第七十二期，苏晓的徒弟。

她写道——“苏晓带新人了。方婷婷，江城大学的，和她一个专业。坐在她去年坐的位置，靠窗，阳光好。我带苏晓，苏晓带她。一个传一个，跑不断。客户说她比苏晓当年强，苏晓不生气，说带出来的比自己强才好。比我弱，我丢人。她带得好，学得快。沈哥从坦桑尼亚回消息，说船回来了，浪大晚了两小时。但回来了，就好。跑不断，就好。”她保存了。

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，冷冷的，白白的。她看着那根烟囱，想起苏晓说的“跑不断”。断不了。一个传一个，都在跑。跑着，就好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