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周末的雨

婚礼后的第一个周末，下雨了。不是春天的毛毛雨，是夏天的暴雨，凌晨三点开始下的，砸在阳台的雨棚上，像有人拿石子往上扔。林小葵被吵醒了，翻了个身，旁边的位置是空的。她伸手摸了摸，被窝凉了。他起来很久了。

她披了件外套，走出卧室。客厅的灯亮着，顾北辰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。他没有在玩，在看一份文件，眉头皱着。她走过去，坐到他旁边。

“睡不着？”

“嗯。雨大。”

她看了一眼他的手机——是一份库存分析报告，数字密密麻麻。他半夜不睡，在看这个。她没问为什么，他做事总有理由。不问她就不烦他。不烦他，他就做得快。做得快，就能早点睡。

“回去睡吧。明天还要跑。”

“明天周日。不跑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“周日你不跑？”她周日从来不休息。从去年到今年，周日她不是在客户那儿，就是在去客户那儿的路上。今天说周日不跑？他不信，也没问。

她靠在他肩膀上，闭上眼睛。雨还在下，砸在雨棚上，砸在地面上，砸在远处的烟囱上。她听着雨声，想起在总部的时候，下雨天她最怕。怕迟到，怕打翻茶杯，怕被骂。现在不怕了。下雨就下雨，跑不了就等。雨停了再跑。跑不了，不急。急了也没用。她靠着靠着，睡着了。他把她抱回床上，她不知道。第二天醒来，她躺在床上，被子盖得好好的。他不在身边，厨房有声音。她起床，走到厨房。他穿着围裙，正在煎蛋。锅里的油滋滋响，蛋边上糊了一点。她站在门口看他，他没回头。

“醒了？”

“嗯。您几点睡的？”

“三点。您几点起的？”

“六点。”

他煎好蛋，关火，盛到盘子里。面包已经烤好了，咖啡也泡好了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吃早饭。

“今天真不跑？”

“不跑。雨没停，路不好。客户也不愿意冒雨谈生意。”

他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

上午十点，雨小了一点。她坐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烟囱。白烟被雨打散了，稀稀拉拉的，像快要断气。她看了很久，想起去年冬天，她一个人站在值班室窗口，也是看这根烟囱。那时候她不知道今天，不知道会结婚，不知道会坐在自己家里的阳台上。知道了，就不想了。不想了，就好好过。

手机震了。王厂长的消息。“小林，雨停了来一趟。设备调试好了，你来看看。”她回：“好。下午两点。”她站起来，去换衣服。顾北辰从书房出来。

“下午去青山镇？”

“嗯。王厂长的设备好了，我去看看。”

“我陪你去。”

“不用。您忙您的。我一个人行。”
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她换了工装，背上包，拿上摩托钥匙。走到门口，换鞋。

“骑慢点。路上滑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骑上摩托，发动。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，路面上还有积水，轮胎碾过，溅起水花。她骑得不快，他说骑慢点，她就慢。听了，就不担心。不担心，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