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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章 远方的礼物

温居后的第三天,林小葵收到了一个从东南亚寄来的包裹。不是信,是快递,箱子很大,沉甸甸的。寄件人:沈慕白。她借了赵志刚的剪刀,蹲在门卫室门口拆。打开,里面塞满了泡沫粒,扒开泡沫,露出一幅画。不是照片,是画。水彩,画的是海。蓝色的海,白色的浪,金色的沙滩。沙滩上站着两个人,背影,一高一矮,高的穿黑色衬衫,矮的扎丸子头。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小字——“等你们”。她盯着那两个字,眼泪掉下来了。等他来看新房,他不来。等他来喝茶,他不来。等他来住次卧,他不来。他寄了一幅画,画的是海,海上有两个人,是等他们。他等他们去,而不是他回来。他不是不来,是不想打扰。不打扰,就是成全。成全了他们,委屈了自己。他不委屈,他画了海,海好看,他天天看。他们去了,一起看。他不孤单,他们也不孤单。

赵志刚凑过来,看了一眼。“画的什么?”“海。”“海里有人吗?”“有。两个。”“是你和你那个顾副总?”“嗯。”“他画的?”“嗯。”赵志刚把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。“他倒是会画。人不来,画来。画来了,人就在。人在,就好。”

她把画框从箱子里拿出来,下面还有东西。一个木雕,巴掌大,是一头大象,鼻子翘着,憨态可掬。底座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平安”。还有一封信,不是手写的,是打印的。他怕自己字潦草,她看不清。她展开信纸,读。

“小林,这幅画是我找人画的。我不会画,水彩太难了。但我在旁边看了半天,告诉他沙滩上站两个人,一高一矮,矮的扎丸子头。画师说,这是你朋友?我说,这是我妹妹。他信了。你不是我妹妹,但比我妹妹亲。亲了,就不说谢。说了,就见外。”她笑了。不是妹妹,比妹妹亲。亲了,就不说谢。她也不说。

“木雕是当地的手工艺品,大象,寓意平安。你放在客厅,进门就能看到。看到了,就知道我在远方也平安。你们平安,我平安。平安就好。”她把木雕放在茶几上,和那对“跑得快”“跟得紧”的杯子摆在一起。杯子是周婷送的,木雕是沈慕白送的。一个在左边,一个在右边。刚好。

信的最后,他写——“小林,你们什么时候结婚?结了,告诉我。我寄大礼。不结了,也告诉我。我寄小礼。大小都是礼,礼到了,心意就到了。心意到了,就好。”她攥着信纸,没哭。他问她什么时候结婚。他等着随礼。他不来,礼来。礼来了,人就在。人在,就好。

下午,顾北辰看到那幅画,站在画前面看了很久。他没说画得好不好,只说了一句:“他画的是他看到的。他站在沙滩上,看海,看浪,看远处。他没看到我们,但他画了我们。他想我们去。”她站在他旁边,看着画上那两个背影。矮的那个扎丸子头,高的那个穿黑衬衫。他记得她的丸子头,记得他爱穿黑衬衫。他记得他们,他们也不能忘了他。

“顾副总,他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。他说要随礼。”“你想什么时候?”她愣了一下。她想什么时候?她没想过。她只知道跑,跑订单,跑客户,跑信任。没想过跑进婚姻。但婚姻不是跑,是停。停了,就不跑了。不跑了,就能歇。歇够了,再跑。她不想停,但想歇。

“等忙完这阵。”她说的和顾北辰说的一样。忙完这阵,是什么时候?不知道。但会到。到了,就结。结了,就好。

晚上,她给沈慕白回消息。“画收到了。挂在客厅,进门就能看到。木雕摆在茶几上,和大象杯子挨着。平安。你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,他说等忙完这阵。忙完这阵,就结。结了,告诉你。你寄大礼。不结,也告诉你。你寄小礼。大小都行,礼到了,心意就到了。心意到了,就好。”她没发“谢谢”。他说过,亲了就不说谢。她不说,他懂。

手机震了。他的回复。“好。等你们忙完。不着急。画挂好了,拍张照片给我看看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客厅,拍了一张画的照片,发过去。过了几分钟,他回:“挂正了。歪了不好看。”她抬头看了看,画歪了,左边低了一点。她扶正,又拍了一张。他回:“正了。好看。”她笑了。他隔着几千公里,指挥她挂画。画正了,他就放心了。放心了,就好。

第二天,她妈打来电话。“小葵,你那个东南亚朋友,给你寄画了?”“嗯。画的海。”“他倒是有心。你那个顾副总,房子买了,画挂了,什么时候领证?”她端着手机,站在阳台上。远处的烟囱还在喘,白烟被风吹散。“等忙完这阵。”“忙完这阵是多久?”“不知道。快了。”她妈没再问。

中午去食堂,胖阿姨打了排骨,多给了一碗绿豆汤。她看着林小葵,问了一句:“小林,你那个东南亚朋友,给你们寄画了?”“嗯。画的海。沙滩上站着两个人,我和他。”“他倒是会画。人不来,画来。画来了,人就在。人在,就好。”她没说话。他在,就好。

大勇端着饭碗过来,坐在她对面。“小林,你家客厅挂了画,我们也想看看。啥时候请我们去你家?”“随时。门开着,来就行。”大勇笑了。“行。下班就去。”

下午,大勇、飞哥、苏晓都来了。他们站在画前面,看了很久。大勇说:“这画的是海?海不是蓝色的吗?这太蓝了,假的吧。”飞哥说:“艺术,你不懂。”苏晓说:“好看。我也想挂一幅。”她站在那里,听着他们说话,心里暖。家里有人,画就有人看。有人看,就不孤单。不孤单,就好。

晚上,她泡了咖啡。新保温杯,不晃。喝了一口,热的,甜的。她打开电脑,写“等雪的人”第三季的脚本。第五十五期,远方的礼物。她写——“他寄来一幅画。海,沙滩,两个人。矮的扎丸子头,高的穿黑衬衫。是他画的?不是。他找人画的,他在旁边看。画师问他,这是你朋友?他说,这是我妹妹。不是妹妹,比妹妹亲。亲了就不说谢。木雕是大象,平安。放在茶几上,进门就能看到。他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。他说等忙完这阵。忙完了就结。结了告诉他,他寄大礼。不结也告诉他,他寄小礼。大小都是礼,礼到了,心意就到了。心意到了,就好。”她保存了。

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,冷冷的,白白的。她看着那根烟囱,想起沈慕白说的“画挂正了”。画挂正了,他就放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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