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双黑,黑吃黑
“薛鸿业”落网的消息,很快传到太平洋小岛。
薛鸿业坐在书房里,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屏幕墙。
十七块分屏,显示着不同的画面:
卫星地图、财务数据、实验室监控、新闻频道。
其中一块屏幕上,正播放着北京那场新闻发布会的实况录像。
假林深站在台上,脸上缠着绷带,对着话筒说:
“一个六岁的女孩,她叫薛橙。她的心脏还在跳的时候,她的卵子就被取走了。”
薛鸿业看着那张脸,那双眼睛。他知道那不是林深,那是他亲手制造的产品。
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。
聂小芬站在看守所门口,对着镜头说:
“犯罪嫌疑人薛鸿仁涉嫌绑架、虐待、非法拘禁、故意杀人,证据确凿,程序正确,批准逮捕。”
薛鸿业盯着聂小芬的脸,看了很久。
这个女人,破案率百分之百,从未失手。
她经手的案子,从来没有翻过。
她的秘诀不是证据,是程序。
门被敲响了。三下,不轻不重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“老板,何先生到了。”
薛鸿业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,走出了书房。
走廊很长,灯很亮,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,能照出人影。
他推开门,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客厅。
坐着一个老人。
他看起来不过六十出头,头发染得乌黑,脸上的皮肤紧绷光滑,嘴唇红润,牙齿洁白。
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绒睡袍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但他的眼睛,出卖了他的年龄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光,没有神,没有焦点,像两颗被岁月磨尽光泽的石头。
他叫何兆龙,九十三岁。他“年轻的”活着,靠的是薛鸿业的干细胞技术和每三个月一次的全身换血。
他没有孩子,没有继承人,没有任何可以传承的人。
他不相信任何人,只相信他自己。
所以他要活着,他要永远活着。
“薛老板,坐。”
何兆龙的声音不大,但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。
薛鸿业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,接过管家递来的红酒,抿了一口。
何兆龙放下酒杯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放在茶几上。
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,穿着红色的裙子,扎着两个小辫子,站在花园里,手里拿着一个兔子玩偶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她的心脏,很健康,肝脏也是,肾脏也是,骨髓也是。”何兆龙的声音很平静。
薛鸿业愣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何兆龙拿起酒杯,又抿了一口。
“我今年九十三了,我的心脏已搭了两次桥。肝脏硬化了,肾脏只剩一个在工作。”
“我的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活两年,两年,不够。”
“我需要更多的时间。”
“你的技术,可以给我更多的时间。所以我要她的心脏,她的肝脏,她的肾脏。”
薛鸿业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,在照片的背面写了两个字:
可以。
何兆龙笑了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淡淡的、没有任何温度的笑。
把照片放进口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他的脸上没有皱纹,没有老人斑,没有下垂的眼袋。
“薛老板,你的女儿呢?”何兆龙忽然问。
薛鸿业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。何兆龙侧过头,用余光看着他。
“我听说你也有一个女儿,在瑞士读书,二十一岁,长得很漂亮。”
薛鸿业把酒杯放在茶几上,站起来,走到何兆龙身边,看着窗外的大海。
“我对那个项目也很感兴趣。”何兆龙的声音很轻。
“脑机接口,上传意识,培养舱,备份……如果成功了,我就不需要经常换血了。”
“我只需要换一具身体,一具年轻的、健康的、不会老的、不会病的、不会死的身体。”
薛鸿业没有说话。
何兆龙转过身,看着他。
那双石头一样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光,不是温暖的光,而是一种更亮的、更热的、像是在燃烧着什么东西的光。
“你的女儿,二十一岁,年轻,健康,漂亮,薛氏贵族血,她的身体,是完美的容器。”
薛鸿业的手指,在口袋里慢慢攥紧了。
他没有说话,他知道,何兆龙不是在问他。
他是在告诉他,他的女儿,二十一岁,在瑞士读书,五年没回国,五年没叫过他一声爸爸。
五年,他以为她在恨他,他以为她永远不会原谅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