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终端

"对。刚才这栋楼里正在开会。"

女人沉默了五秒。

"你看到了什么？"

"男人。女孩。酒。画。"

"还有呢？"

"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，手在抖。酒洒了。她没有笑。"

女人的手攥紧了。指甲掐进掌心，指节发白。

"你为什么来？"

"系统让我来的。"

"系统？"

"薛鸿业。他不需要说话，不需要命令。”

“他只需要调整我认知的边界，让我只能想到他能让我想到的。我以为己在做选择，其实我在执行指令。"

他看着女人。

"就像你现在以为自己在做选择一样。"

女人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"什么意思？"

"你在这栋楼里，不是巧合。你接见我，不是因为你决定接见我。你告诉我v6岛的事，不是因为你选择告诉我。"

他停了一下。

"你也是终端。"

女人的脸白了。

"你在说什么？"

"你的脑子里有代码。何兆龙三年前植入的。”

“你以为你在背叛何兆龙，但你的每一个判断、每一个决定，都是代码输出的。”

“代码让你'恰好'在这栋楼里，'恰好'接见我，'恰好'提供v6岛的情报。"

"不可能。"

"你想想。你女儿被何兆龙带走三年了。三年里你一直在找她。但你从来没想过，为什么何兆龙不杀你？”

“你背叛他，他应该杀你。但他没有。因为你的背叛，是他需要的。"

女人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"何兆龙需要我背叛他？"

"何兆龙需要你告诉我v6岛的事。因为何兆龙需要我去v6岛。"

"为什么？"

"因为薛鸿业的核心代码备份在v6岛的服务器上。服务器有生物锁，只有薛鸿业的直系血亲才能打开。”

“我就是那把钥匙。何兆龙自己打不开，他需要我'自愿'去打开。"

"而你——"

他看着女人。

"你是诱饵。你的女儿是诱饵。你的愤怒是诱饵。何兆龙用你的愤怒驱动我，用我的血统打开服务器。”

“你以为你在救女儿，其实你在帮何兆龙偷代码。"

女人的嘴唇在抖。

"那我女儿——"

"你女儿在v6岛。这一点可能是真的。”

“何兆龙不会浪费一个活人。但你在那间宴会厅的录像里看到她，那段录像是何兆龙故意让你看到的。"

"为什么？"

"因为看到女儿受苦的母亲，会做任何事。包括背叛。包括把一个陌生人带进陷阱。"

女人闭上了眼睛。

两行泪从她脸上流下来。

"我叫周敏。"她说，声音很轻，"我女儿叫周小月。她十四岁。她喜欢向日葵。"

薛一看着她。

"周敏，你听我说。你脑子里的代码，控制的是你的判断，不是你的感情。”

“代码能让你做何兆龙需要的决定，但代码不能让你哭。"

"我哭是因为我女儿——"

"对。你哭是因为你女儿。这是真的。代码不能制造真的。代码只能制造'看起来像真的'。你的眼泪是真的，所以你的感情不是代码。"

他停了一下。

"但你的判断可能是代码。所以你不能信自己的判断。你只能信自己的感情。"

周敏睁开眼。

"我该怎么做？"

"不知道。但不是何兆龙想让你做的那个。"

"那是什么？"

"我不知道。"他说，"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何兆龙需要我去v6岛打开服务器，薛鸿业也需要我去v6岛拿回代码。两个人目的不同，方向相同。我被两个人同时推向同一个目的地。"

"那你怎么办？"

"去。"

"去？你明知道是陷阱。"

"两个系统在博弈。我是它们共同的棋子。但棋子有一个优势。"

"什么优势？"

"棋子在棋盘上。系统不在。"

他看着周敏。

"薛鸿业在培养舱里。何兆龙九十三岁。他们都在远处。我在近处。他们在下棋，但我可以掀桌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