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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9章 诛之

王扬面现忧色:

“陶睿通敌,那郢州岂不尽知我军虚实?”

巴东王稍滞之后“嗯”了一声,跟着王扬忧虑道:

“虽然尚未查到此贼泄露军机的信件,不过他都敢通敌离间,还有什么不敢做的?不能不防啊......”

一边说一边看王扬神情。

见王扬不语,眉目沉凝的模样,略一踟蹰,便握住王扬的手,握得紧紧的,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似的,声音强压焦灼,甚至还带有几分近乎卑微的恳求意味:

“之颜,之前的事是本王不对,你不要怨本王——”

“我从来没有怨过王爷——”

巴东王手掌更紧,神色更迫:

“之——”

“王爷你听我说——”

王扬反握住巴东王的手,看着巴东王,眸光真挚恳切:

“我说不怨王爷是真心话。大军是王爷的大军,权柄是王爷的权柄,我能得预其间,施展所学,这是王爷推诚任使之恩;一旦去位,亦不过物归原主。

譬如主家有宅,委之管家,兴造修缮,经理出纳,代劳而已。宅院之主,仍是主家。主家有一天欲亲掌锁钥,此分所当然!何怨之有?

再说天下事未有不经磨合而能臻于至善者。良器必砺而后坚,素琴必调而后鸣。

新裁之衣,初着袖袂拘急,腰领生涩,穿久身衣相习,舒卷自如。

新辟之蹊,始则草荆碍足,石崎窘步,践履既久,则坦坦然成康庄矣。

君臣也是如此。

王爷首率六师,专擅征伐,是初次为君。初次为君,统驭万机,易生不定;

王扬新入帷幄,侧身谋臣,是初次为臣。初次为臣,趋承进退,难免失宜。

咱们君臣都是第一次,有些抵牾,起些争执,也是人情之常,又算得什么事了?

臣之所以被罢职之后,宴然而卧,心无郁结,就是因为臣所恃者,不在一时之合,而在长久之知。

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。

王爷既能用臣,则终不弃臣;

臣既投效王爷,亦终不负王爷。

咱们君臣之间,日子长着呢,哪会介意这点小事......”

李敬轩等人听得是一愣愣的!

薛绍看着陶睿尸体,心想老陶但凡有王扬三成功力,何至于落到这个下场!

巴东王这些日子被王扬冷傲得有点阴影了,本来心怀忐忑,怕王扬不肯合作,现在听了这样一番话,真是又惭又愧!又悔又恨!

这么好的之颜我不用呜呜呜呜,我真该死!!!

李敬轩更该死!!!!

巴东王抑制不住,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:

“之颜!日子不长了!荆州丢了......”

“什么!!!”

王扬大惊失色。

......

“.......逆王子响,志骋凶丑,枭獍怀心,蔑弃天纲,以窥神器。

覆载所不容,人神所同愤。

朕抚临万邦,务在安民,

岂容竖子,横乱封域?

诏卫尉胡谐之(宫城禁卫司令)、游击将军尹略(禁军将领,典游击营兵,是天子六军之一)、中书舍人茹法亮(即之前写过的中书通事舍人,内监),董率王师,扫除叛逆。

禁军素备,号令惟行。违命者戮,乱行者诛。

以明有敢摇社稷之基,乱天下之纪者,倾山碎卵,必无所惜......”

......

金幔重围,东宫深邃。

一将被引导着穿过重重帷幔,四周寂然无声,连侍立的内官都隐在帘后,不闻履响。他目不斜视,不知走了多少步,前导内侍忽站住不前,低声道:

“将军止步。”

只听前方华幔之后传来一道声音:

“尹将军到了?”

尹略戎服肃拜,头不敢抬:

“末将尹略,参见太子殿下!”

“将军不必多礼。我前日受了风,就不出来见面了。将军勿以为慢。”

尹略连忙道:

“不敢不敢!殿下玉体为重!”

对面忽然没了声音。

尹略越发不安,这次召见很可能关系到未来前途命运,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,正急思间,帐后突然说话了:

“将军此去,何者为上?”

尹略不敢妄对:

“末将愚钝,请殿下训示。”

对面笑了一声:

“将军不必过拘,闲话而已。”

尹略想了想,选了个可进可退的答案,小心说道:

“末将以为,以忠为上。”

“说得好。‘所谓义者,为人臣忠,为人子孝’。人臣于世,不忠则逆。未闻有居其间者。逆者,忠之大贼。自来忠要除逆,逆要除忠,忠逆势不两立。”

尹略越品越觉得太子话中有话,正体悟间,对面忽道:

“将军觉得我说得对吗?”

尹略心中一凛,忙对道:

“殿下所言极是!”

尹略觉得对面的声音似乎微见舒展,好像对刚才的回答算是满意?当然,尹略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:

“将军明白这个道理就好。我素闻将军忠勇。战阵之间,刀剑无眼,但只要将军做到这个忠字,则‘自天佑之,吉无不利’。”

尹略贯穿太子前后的话,品着“刀剑无眼”四字,似有所悟,试探问道:

“殿下的意思是......”

“我没有什么意思。但思诏旨中‘倾山碎卵,必无所惜’一句,有些感慨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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